以愛為名 母女連心也虐心 - 房思瑜 Serena Fang

以愛為名 母女連心也虐心——穿越時空你想改變什麼？

2019-03-24
採訪◎記者何宗翰

2014年曾發生3次超級月亮，分別在7月12日、8月10日與9月9日，滿月時月亮位置正好經
過近地點，月亮看起來會最大。故事工廠的舞台劇《明晚，空中見》用了一個「軟科幻」
假設，在超級月亮發生的這3天，開啟了某個時空蟲洞，讓28年前的電話能夠直通未來，
改變了一對母女的命運。

「如果科技始終來自於人性，我認為科幻劇始終來自於人生的缺憾。」導演黃致凱說：「
《黑洞頻率》、《真愛每一天》等穿越時空的電影，時空轉換其實只是藉口，重點是人的
情感怎麼透過這些可能性，得到改變的機會，或是經歷挫敗之後，去接受這些生命中的必
然。」

黃致凱近期作品多從台灣人的情感出發，《一夜新娘》回到日治時期的嘉義梅山，講一名
台灣女子與日本文官、日語教師、同村男子間的情緣；《小兒子》改編自駱以軍的散文，
描述一名作家父親，失智後唯一記得的是他與小兒子間的成長故事。黃致凱說：「故事工
廠不演翻譯劇本，《莎士比亞》全世界都可以說，台灣人的故事、歷史和委屈，我們不說
就沒人說了。」

脫口直言 把媽媽逼上絕路
《明晚，空中見》主角維娜是電台主持人，生日當天做call-in節目時，接到母親打來的
電話，說人在電台頂樓揚言自殺，維娜受不了母親長年的情緒勒索，脫口說：「妳不可以
把妳的不幸怪在我身上，我有要妳把我生下來嗎？」卻刺激母親跳樓身亡。

這件事造成維娜巨大的陰影，某天她接到一通call-in，聲音很像母親，經反覆查證，才
相信那是母親從過去的時空打來；她開始去整理母親生命的歷史，才發現原來母親是未婚
懷孕，為了生她才嫁給原本已經要分手的父親，現在她有機會改變這一切，卻可能導致自
己消失在世界上。

「剛開始發想時覺得這個設定太芭樂，但問問身邊的人，有多少女生是分手時發現懷孕而
結婚，選擇延續兩人關係問題沒有解決的痛苦，還真不少。」黃致凱說，「男生也會疑神
疑鬼，妳是真的愛我？還是為了孩子才嫁給我？還是孩子是別人的？當男人沒有自信的時
候，就開始疑神疑鬼。」

「紀錄片《日常對話》記錄一名同性戀母親帶兩個女兒逃家後，母女關係的日常，最後一
場戲拍攝者揭開童年被爸爸性侵的真相，質問媽媽『為什麼要讓我跟爸爸睡覺？』而媽媽
不知道怎麼回答。」黃致凱說，「最讓我驚訝的是，女兒被性侵，她最恨的竟然不是爸爸
，而是怪罪為什麼媽媽沒有把她保護好。」

《明晚，空中見》也有場維娜差點被父親性侵的戲，「明明母親為女兒犧牲婚姻和幸福，
卻差點害女兒被性侵，維娜怪罪母親惹父親生氣，才會做這件事，從此母女關係打死結。
」黃致凱說，「人說母女連心，但其實母女心結更難解，以愛為名，但其實是一種靈魂的
互相折磨，母女是最親密的仇敵。」

孝順難得 逃避母憂鬱求救
黃致凱表示，年過30、有小孩之後，專注力一定會分到小孩身上，但爸媽老了，相對能分
配的時間卻少了，劇中維娜母親有憂鬱症，但她假裝沒聽到呼救，「因為我想飛，我害怕
去承擔另一個生命的重量。」父母對子女的愛是一種本能，可是反過來，不管課本、故事
、廟裡的廿四孝圖，都在教導要孝順父母。

屏風表演班的《京戲啟示錄》中，李國修透過扮演父親而瞭解父親，黃致凱說，他沒有讓
維娜去演年輕的媽媽，而是讓她看見童年的自己和媽媽的對話；童年的親子關係甜蜜而純
粹，日後有些矛盾衝突的時候，才能藉那種信任的溫度，把關係拉回。「我現在也很努力
累積和女兒的親密時刻，以後叛逆、吵架的時候才能拿來說。」

舞台視覺用了黑膠唱盤的隱喻，因為旋轉舞台和黑膠唱盤的英文剛好都是turn table，黃
致凱表示，其實人生就像是黑膠唱片，用久了難免會有刮痕、有雜音，就像我們在生活中
會挫敗、不完美，但那就是獨特的生命印記，可能聲音不是那麼乾淨，可是會有一種溫度
在，藉由舞台的旋轉，也象徵著時光流轉。

「做一個選擇，一定得放棄另一個選項，所以人生有遺憾。」黃致凱認為，很多故事告訴
你不管如何努力可能都是徒勞，所以要接受現實、改變心境，但這齣戲想改變這一點，至
少給觀眾不一樣的選項。

FOX+平台找來電影《無間道》監製莊澄，將《明晚，空中見》拍成90分鐘影集，黃致凱指
出：「總共有4集，每集用一首鄧麗君的歌代表；戲的結構差不多，但下半場會不太一樣
，福斯高層對結局有些想法，我可以接受，影視部分就尊重專業，但我覺得這是劇場最好
的結局。」

《明晚，空中見》3月30、31日將在台中國家歌劇院首演，飾演維娜的房思瑜正好31日生
日，她說：「我媽以為這是浪漫喜劇，很怕她一進來看就發現媽媽已經死了，還在主角生
日當天，這真是意外的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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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思瑜飾演女兒維娜，接到媽媽從28年前打來的電話，因而得能彌補她人生最大的錯誤。
（故事工廠提供，攝影柯曉東）

https://news.ltn.com.tw/news/culture/paper/127627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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